“一带一路”框架下的中乌合作:现状与前景

李燕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 政治研究所

摘要:乌克兰参与“一带一路”建设有其优势:地理位置好,与中国有良好的双边关系和传统的经济交流,尤其是农业,高新技术,与中国已有和正在进行合作。当前乌克兰参与“一带一路”建设也存在困难:

独立以来的经济处于困境,自身的经济结构还不是十分均衡,与东欧国家和独联体国家以及俄罗斯经济关系的矛盾,投资环境还需要改善。乌克兰需要恢复国力,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和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外交理念决定了中国政府愿意帮助乌克兰恢复实力,与周边国家恢复正常的政治、经济、外交关系,通过国家经济的改善,造福人民。所以,双方可以借助“一带一路”这个平台,发展经济关系,加强合作,从而实现互利共赢。

关键词:乌克兰 中国 “一带一路”

从苏联时期乌克兰就与中国开始了友好往来,新中国建立后,当时乌克兰作为苏联的一部分对中国建立自己的钢铁、机械、农业等国家基础产业做出了较大贡献,很多乌克兰的工程师、设计师、科学家等在中国的工厂、农村做技术顾问,指导中国工人和农民从事生产。乌克兰独立以后,中乌关系进入一个新阶段。中国是最早承认乌克兰独立的国家,并在1992年1月4日与其建立外交关系。乌克兰独立近30年来,两国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也没有严重的政治经济矛盾。2013年习近平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为两国关系提供了一个新的平台,也为两国关系发展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在“一带一路”建设中,乌克兰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乌克兰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优势

乌克兰位于欧洲中心,具有优越的地理位置,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必须经过的地区。在政治上,乌克兰与中国有着良好的双边关系,独立后乌中两国领导人就进行了互访。乌中关系最积极的发展是在2010年~2013年,这三年间两个国家元首和领导人频繁互访,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署了《中乌关于建立和发展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经济上,乌中两国经济具有互补性,从苏联时期就建立起经济交流,近年来在农业、机器制造、航空等高新技术领域,乌克兰与中国已有和正在进行的合作都在继续发展。到2015年,中国成为乌克兰在亚太地区第二大贸易伙伴,也是除了欧盟以外全世界第二大贸易伙伴。 1可以说,两个国家还有较大的合作发展潜力,越来越多的乌克兰专家指出,发展乌克兰与中国的关系应该成为目前乌克兰外交政策的一个优先方向。 2乌克兰还是“欧洲粮仓”,在农业上有很强的优势;乌克兰继承了苏联时期军工和制造业,尤其是发动机制造业的优势,可以发展机器制造业;乌克兰可以为中国“一带一路”提供交通便利条件,作为中国运往欧洲的列车过境的一个选择。

3在安全方面,乌克兰主动弃核,在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宁方面作出了积极表态,也为地区安全提供了保障。尽管2013年开始出现东部冲突,但是乌克兰大部分地区都保持了社会稳定。乌克兰人民热爱和平,希望和平安宁的环境和生活。

二、当前乌克兰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困难

当前乌克兰参与“一带一路”建设还存在一些现实的困难:独立以来的经济困境。苏联时期,区域产业布局高度专业化和产业结构明确分工,使各地区和各加盟共和国之间的产品和原材料供需有很强的地区特点和相互依赖性。苏联解体使得苏联国内统一市场遭到破坏,各个主权国家之间的产业结构和生产关系失去了原有联系和相互支撑。乌克兰因对俄罗斯以及其他原苏联加盟共和国在资源、技术、分工、市场的依赖,在经济发展上受到很大约束。近年来因东部冲突,与俄罗斯及其他独联体国家产生经济矛盾,使乌克兰的社会经济状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危机。经济下行困境一直缠绕着乌克兰,基础设施落后,产业结构不够合理,管理中的官僚主义和腐败,投资环境需要改善;自身经济的脆弱性和对外部经济环境依赖带来的敏感性,这从乌克兰的GDP情况可以看出。4

数据来源
http://be5.biz/makroekonomika/gdp/ua.html.

上表显示,苏联解体后几年内,乌克兰国民总产值经历了“一路下行”,到2005年以后,开始上升。2008年世界经济危机,给2009年的乌克兰经济带来了一定影响,国民总产值再次下降。而2013年尚未恢复到2008年水平时,2014-2016年又再次下降。可见乌克兰经济对外部环境的依赖性之强,同时,乌克兰在经济上的自我恢复能力不是很强,也使得每一次外部冲击都给乌克兰经济带来很大创伤。

乌克兰与俄罗斯的冲突,给双方都造成了伤害,可以说,两者冲突使原本经历苏联解体后恢复艰难的国家,再次出现内耗,元气大伤。战争使市政、交通、能源、生产等基础设施遭到破坏,居民财产被毁坏、抢掠或盗窃。由于投资不足,矿山开采和透水事故时常发生。污水淹没周边生态区,污染了地下水和饮用水,对周围环境的破坏无法估量。东部的军事冲突不仅对经济造成破坏,同时还带来了严重的社会与人道主义矛盾问题。

内忧与外患交织,即便没有克里米亚争端和东部战事影响,在全球经济增速下降、市场需求降低的大背景下,乌克兰的经济危机也会显现出来,与俄罗斯的争端以及东部地区的战乱只是加剧了乌克兰社会经济原有的各种矛盾。同时,战争也影响到乌克兰与其他独联体国家、东欧国家甚至与中国的经贸关系。虽然乌克兰与欧盟关系好,但是欧盟自顾不暇,没有更多的能力来帮助乌克兰。并且乌克兰经济总量在欧洲经济中所占比重也不是很高。

下表为1990-2016年乌克兰经济在欧洲和东欧国家中所占比重的变化情况。

数据来源:http://be5.biz/makroekonomika/gdp/ua.html.

美国只是利用乌克兰作为借口来制裁俄罗斯,并不关注乌克本身兰发展得怎么样。可以说就算没有东部战事乌克兰也同样躲不过当前这场全球经济危机。乌克兰的内部经济政策和产业结构不进行改革调整,那么,经济增长将永远摆脱不了受外部市场原材料价格波动的束缚。 2作为欧洲领土面积比较大的国家,乌克兰经济在欧洲和东欧所占比例也与其人口和领土面积不相匹配。在改善经济环境和提升经济能力方面,乌克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三、在“一带一路”建设中恢复乌克兰经济

尽管乌克兰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存在一些困难,但是乌克兰政府愿意参加到“一带一路”建设中来,中国的“一带一路”建设也为乌克兰和沿线国家、人民提供了良好的经济机遇和对外交往的平台。独立以来,乌克兰与中国已经在农业、机器制造、军工生产等领域有很深入的合作,在2013-2015年乌克兰危机期间,乌克兰对中国的其他商品出口都呈现出下降或严重下降趋势,但是乌克兰的农产品对中国出口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激增,5这说明两国农业合作,一方面有着“刚性需求”,另一方面有“稳定供给”,不受外界情况变化影响,这是双边经贸合作的最佳组合。2015年7月到2016年12月,乌克兰超过美国成为中国玉米第一大供应商。 6农业是乌中两国贸易投资关系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发展方向,在这个领域,中国可以帮助乌克兰改善农业基础设施,采用现代化技术,提高农产品质量,提升农业生产效率,建设现代化农场等。

除此之外,乌克兰经济潜力、科技和装备制造业能力很强。乌克兰和中国已经在很多方面有过成功合作,还有很多合作领域没有充分发掘,但也有巨大前景。双边科技合作有潜力的领域是航空航天、信息、通信和节能技术,乌克兰企业可以与中国企业在以下领域合作:飞机制造、造船、火箭制造、装甲车、雷达装备和防空系统等。此外,乌克兰对生物新技术、新能源、电动汽车生产等领域合作很感兴趣。双方合作建立技术园区是一种很有前途的合作方式。

由于近几年乌克兰失去了两个主要销售市场,即俄罗斯和独联体国家,与中国在“一带一路”框架内加强合作和扩大两国原有经贸关系对乌克兰来说十分重要。同时,为扩大两国间贸易关系,乌克兰还需要提升产业竞争力,并尽可能把两国合作扩大到通信、物流、基础设施、新能源、工程和金融领域。乌克兰在中国军事技术以及机器制造、发动机制造等领域曾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中国人民对此十分感激。在乌克兰恢复经济的时刻,中国愿意帮助乌克兰。而中国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外交理念决定了中国政府乐于帮助乌克兰经济实力恢复,与周边国家恢复正常的政治、经济、外交关系,通过国家经济的改善,造福人民。所以,双方可以借助“一带一路”这个平台,发展经济关系,加强合作,从而实现互利共赢。.

为了进一步发展乌中关系,应解决以下迫在眉睫的任务:第一,考虑到中国方向的重要性,应研究把政府间合作委员会的会议更为常态化;第二,制定互相协作纲要,探索在投资和运输领域合作的新形式;第三,为活跃双方的投资合作,两国在经济贸易分委会的框架下应该建立投资问题小组;第四,创造条件以便开辟定期的运输线路,吸引中国运往欧洲市场的过境物资;第五,建立长期运转有效的对话平台,交流乌中两国工业、金融业和实业界人士的建议和意见;第六,活跃乌中两国友好城市之间的对话。第七,简化投资程序,吸引外国投资者参与国有资产私有化过程。包括非竞争公益行业私有化,对公益性强、利润微薄或经营不好的标的提供固定销售价格拍卖和保证履行承诺对完成私有化后的企业进一步支持。第八,激发完成私有化的企业活力,发掘其吸引投资的潜力,为社会增加就业岗位,提高就业能力(就业问题是当前乌克兰社会经济发展中头等大事)。

中国对乌克兰参与“一带一路”倡议很感兴趣,主要指的是在标准化和技术支持领域的合作、汽车运输和空运方面的合作、物流合作、吸收乌克兰公司运输超重和宽体物资等方面的合作。应该注意到,在铺设新丝绸之路的线路上,乌克兰有实力对本国基础设施进行重大改造。因此,推动并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对乌克兰十分有利,这也是一次吸引中国投资乌克兰基础设施项目的难得机遇。乌克兰渴望加入欧盟且已走出这一步,但这丝毫不会损坏与东方尤其是与中国的合作。恰恰相反,在乌克兰与欧盟签署联系国协议后,乌克兰正在变成通往欧洲的“大门”。此外,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无疑将助推乌克兰成为中东欧地区一个很有影响的领舰国。7

李燕,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研究员,史学博士。
电话:0086-10-85196064,0086-15811109281。
邮箱:liyan9339@163.com

 

1 Rozhenko Ievgeniia,乌克兰与中国经贸关系的前景和障碍,《国际商贸》2017.1.

2 参见“乌克兰专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成就令人瞩目”,《参考消息》2017年11月3日报道 Rozhenko Ievgeniia,乌克兰与中国经贸关系的前景和障碍,《国际商贸》2017.1.

3 见[乌克兰] 谢·科舍沃伊、李俊升,张娟译, “一带一路”:世界一些国家的经验及乌克兰的前景, 《俄罗斯学刊》2016年第4期。该文对建设经过乌克兰的中欧铁路提出了具体建议,也提出了乌克兰改善投资环境和营商环境,吸引中国与其他国家投资提出了具体建议。

4 徐林实〔乌〕Ю.В.马科贡〔乌〕Н.В.古尔芭拉,俄乌冲突下的乌克兰经济,《东北亚论坛2017》2017 年第1期。

5 注:2013-2015年,乌克兰对中国出口贸易矿产品、机器制造、木材及其制品、冶金产品都呈现减少趋势,只有农业却在增加:2013年乌克兰对中国出口农产品4.837亿美元,2014年7.649亿美元,12.369亿美元。这说明乌克兰与中国农业合作,尤其是农产品对中国出口是稳定的。Rozhenko Ievgeniia(热妮娅),乌克兰与中国经贸关系的前景和障碍,《国际商贸》2017.1.

6 Rozhenko Ievgeniia(热妮娅),乌克兰与中国经贸关系的前景和障碍,《国际商贸》2017.1.

7 [乌克兰] 谢·科舍沃伊、李俊升,张娟译, “一带一路”:世界一些国家的经验及乌克兰的前景, 《俄罗斯学刊》2016年第4期。